第五章 下
这回爱丽丝耐心地等着它开口。一两分钟后，它取下烟斗，打了一两个哈欠，抖了抖身子，从蘑菇上爬下来，钻进草里——边走边说：
毛毛虫：「一边会让你长高，另一边会让你变矮。」
爱丽丝（心里想）：「什么的一边？什么的另一边？」
毛毛虫：「蘑菇的。」
它像听见了她心里的话，转眼就没了踪影。
一边长高，一边变矮。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点一点「高」，看它长起来 点一点「矮」，看它压下去）
蘑菇
（点一下它，两只手各掰一块）
爱丽丝对着那朵蘑菇琢磨了一分钟，想分清哪边是哪边。
可它圆得不能再圆，这问题实在难办。
她张开双臂，尽量抱住蘑菇，两只手各从边上掰下一小块。
「可哪块是哪块呢？」她自言自语——
她咬了一小口左手那块——可圆蘑菇的两边，哪边是哪边，还是分不清。
下一瞬间，她下巴底下猛地挨了一撞——下巴撞到脚上了！她在飞快地缩小。
她赶紧去咬左手那块。下巴紧贴着脚，几乎张不开嘴，可她还是吞下了一小口。
（挑一块咬下去 两块都可以试试）
「好了，头总算自由了！」
爱丽丝高兴地说——可下一瞬间她就慌了：她的肩膀不见了。她低头一看，只看见一条长得吓人的脖子，像一根茎，从下面老远的一片绿叶海里升起来。
（点一点那个「长」字，让脖子再长一截）
爱丽丝：「那些绿东西是什么？我的肩膀哪去了？我的手呢？」
她想把手举到头边，却怎么也够不着。她试着把头低下去——才发现脖子能像蛇一样，往哪儿弯都行。
她刚把脖子弯成一个好看的之字形，正要扎进叶子——
一声尖利的嘶叫让她猛地缩回来：一只大鸽子扑到她脸上，翅膀劈头盖脸地打。
翅膀，劈头盖脸。
「蛇！」
鸽子尖叫。
（点一点那声「蛇！」）
爱丽丝（气呼呼）：「我不是蛇！别缠着我！」
鸽子（缓和了些，又带点哭腔）：「就是蛇，我再说一遍！」
鸽子：「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什么都不合它们的意！」
爱丽丝：「我压根不懂你在说什么。」
鸽子（不理她）：「树根我试过，河岸我试过，树篱我也试过——可那些蛇！怎么都讨不了它们的欢心！」
鸽子：「光是孵蛋还不够烦的，还得一天到晚提防蛇！我三个星期没合过眼了！」
爱丽丝：「可我不是蛇，我告诉你！我是——我是——」
鸽子：「行啊！那你是什么？我看你是想现编一个！」
爱丽丝（答得有点没底气）：「我——我是个小姑娘。」
因为她想起了今天变过的那么多次。
鸽子（满是不屑）：「编得倒像！」
鸽子：「我见过的小姑娘多了，从没见过这么长的脖子！不，不！你就是蛇！」
鸽子：「我猜，你接下来还要说，你从没尝过蛋吧！」
爱丽丝（很老实）：「蛋我确实尝过。可小姑娘吃的蛋，跟蛇一样多呀，您知道。」
鸽子：「我不信。真要是这样，那她们也算一种蛇。」
爱丽丝（赶紧）：「这对我关系可大了。再说我也不是在找蛋；就算找，也不要你的——我不吃生的。」
鸽子（没好气地）：「那就走开！」
说着，它又落回窝里去了。
爱丽丝尽量在树丛里蹲下——她的脖子老缠到树枝上，隔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把它解开。
（点空白 继续）
现在：一条长脖子
（点「咬一口」，一小口一小口地试到合适）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手里还捏着那两块蘑菇，就小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先咬这边，再咬那边。
终于，她把自己弄回了平常的高度。
「好啦，我的计划完成一半了！」
爱丽丝又自言自语：「下一件事，是进那座美丽的花园——该怎么进去呢？」
说着说着，她忽然走到一片空地上，那儿有一座约莫四英尺高的小房子。
「不管谁住在里头，我这个头去了准会把人家吓破胆。」
于是她又去咬右手那块蘑菇，一直缩到九英寸高，才敢走近那栋房子。
第五章 完
毛毛虫的建议
一边长高、一边变矮，她总算把自己弄回了平常的高度。
下一章：猪与胡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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