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池

第二章　下

她捡起兔子丢下的白手套和大扇子，一边扇着，一边往下想——

「我……是谁？」

「我肯定不是 Ada——她的头发是卷的；也不是 Mabel——她会的东西太少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还知道自己是谁——可现在，她变了这么多。）

（点空白　继续）

她掰着手指，试着背乘法表——

「四五一十二，四六一十三，四七一十四——」

（照这样念下去，她一辈子也数不到二十。）

又背地理——

「伦敦是巴黎的首都，巴黎是罗马的首都——全错了！我一定是 Mabel！」

「……再背一段课文吧——就背那首熟得不能再熟的《小蜜蜂》。」

「小鳄鱼，尾巴亮，

把尼罗河水倒身上；

爪子伸得真整齐，

笑眯眯地请鱼——进嘴里。」

（她背得摇头晃脑，一个磕巴都没打，可背出来的，不是《小蜜蜂》，是《小鳄鱼》。）

她把刚才背的，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这些词，肯定不对。」

「一定是我又变了——」

「一定是我记错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了——」

她的眼睛又湿了——

「我一定是 Mabel。那我就得去住那间小房子：玩具少得可怜，功课多得没完。」

（点一点那几行字，看它们越来越淡）

她越数越乱，越背越错。

「不——我决定了：要是我真的变成 Mabel，我就待在下面！」

「他们喊『上来吧，亲爱的』，我就说——『那我是谁？先告诉我。』」

可刚说完，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一个人在这儿，实在是太累了——」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抹了抹眼睛，忽然发现——

又变小了？

旁边那双白手套，大得像一对小床。她明明刚才还有九英尺——现在，全缩回去了。

「等等——」她盯着手里那把大扇子。

「是扇子！原来是这把扇子在把我扇小！」

现在她有 两英尺 高。

「好险——」她把扇子一扔，扔得远远的。

再扇一下，她整个人就要缩没了。

（点「扇一下」，她会越来越小）

她一路小跑到那扇小门跟前——

门，又锁上了。

金钥匙还摆在高高的玻璃桌上。那张桌子，现在高得像一座塔。

「我从来没有这么小过——从来没有！」

就在这时，脚下一滑——

水一下子没过了她的下巴——咸的。

（点一点「扑通」，再溅一次水花）

「海？」她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掉进了海里。

（她这辈子只去过一次海边，却已经总结出：海边总有一排更衣车、几个拿木铲挖沙的小孩、一排旅馆——旅馆后面，就是火车站。）

「那就坐火车回去——」

「先去买张车票——」

「——越快越好。」

（她连车票钱都盘算好了，才想起一个更要紧的问题。）

海

水是咸的——而这附近，根本没有海。

「是眼泪——是我自己
哭出来的眼泪池！」

「天哪，
我要被自己的眼泪淹死了！」

（点一点那个「海」字　看它碎成什么）

就在不远的水面上——一个湿漉漉的小东西，正一扭一扭地游过来。

是——是——

海象？

河马？

……不。她现在才这么一丁点大——那只是一只老鼠，正一边游，一边抹胡子上的水。

她决定先跟它搭话。清了清嗓子——

（两个按钮都试试，看它什么反应）

爱丽丝：「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猫。」

老鼠：「不喜欢猫！你要是我的话，你会喜欢猫吗？」

她赶紧补救，可是话赶话——

爱丽丝：「你……认识黛娜吗？我们的猫，黛娜——」

（点一点那个「猫」字　把它说出口）

老鼠「别提——那个——名字！」

老鼠一边喊，一边把浑身的水珠都抖成了刺。「我们家族，一向恨猫！」

她急中生智——

爱丽丝：「……那、那我们换个话题！」

老鼠胡子一翘，掉头就游走了。

（两个话题都试试，看看老鼠什么反应）

她冲着老鼠的背影，一声比一声高地喊——

「老鼠——亲爱的——」

「回来吧——」

「我不提猫了——一个字都不提了——」

老鼠甩了甩耳朵——真的游回来了。

它的声音还在抖：「我们上岸吧。到了岸上，我讲我的故事——你就明白，我为什么恨猫和狗。」

（点一点那几行喊话，一声比一声亮）

池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鸭子、渡渡鸟、鹦鹉、小鹰，全掉了进来。

「来——一起上岸吧。」爱丽丝带头，往岸边游去。

鸭子

渡渡鸟

鹦鹉

小鹰

大家抖掉身上的水，挤成一排——全都湿淋淋的。

第二章　完

眼泪池

下一章：一场「会议式」的赛跑，和一个长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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